美以与伊朗的军事冲突愈演愈烈,对中东地区的稳定造成深刻的冲击。
据央视新闻3月15日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称,伊朗已表示愿意就停火进行谈判,但目前提出的条件“还不够好”,因此美国暂时不会与伊朗达成结束战争的协议。伊朗则继续使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美军和以色列军队。
2月28日,以色列“狮吼行动”与美国“史诗怒火行动”同步启动,数十枚精确制导弹药直击德黑兰核心区的最高领袖官邸、国防部与革命卫队总部。这场预谋数月的联合军事打击,不仅再次将中东地区拉入了战乱,更引爆了一场认知战。美以联盟与伊朗围绕“行动合法性、指挥体系存续、抵抗意志强弱”展开多维度的博弈。
认知战背后的“制脑权”的争夺
认知战虽是一个新概念,但却是古老现象。2500年前,《孙子兵法》中提出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已精准定义了认知战的精髓:不在于肉体的消灭,而在于意志的征服;不在于物理战场的得失,而在于认知领域的胜负。
纵观人类历史,认知战经历了多个阶段。其中,心理战是认知战中最古老的概念,早在冷兵器时代便被广泛采用,其直接目标是通过欺骗、威慑、瓦解等手段而改变敌方士兵的认知、情绪与意志,其根本目的是摧垮敌人意志,直接服务于军事目标。如中国古代的“空城计”、“四面楚歌”等都是历史上知名的心理战。
在大众媒介兴起之后宣传战出现了,其对象既包括士兵,也包括公众,直接目标是通过大众媒体等塑造、改变士兵和公众部分认知而影响其意见和道德立场,争取广泛的支持,根本目的是为师出有名而争夺人心,由于宣传战是为了争取民心与争夺舆论,因此又被称为舆论战。如冷战时期的“和平演变”就是“巧妙”而隐秘的宣传战的结果。后来随着人类进入计算机和互联网时代,网络空间也成为了舆论博弈的主要阵地之一。
而认知战概念是认知科学的兴起、发展、完善的产物,由美国军方所提出。认知战概念于1996年首次出现在美国海军研究院硕士生唐纳德· E.埃兰的学位论文《攻击基础设施:探索进攻性信息战的潜在用途》中。如今的认知战是指以认知原理为武器,利用种种技术手段干扰、改变敌人的认知,控制敌人的知识获取,以改变敌人的文化价值观和思维方式,并最终影响决策,阻碍有利于敌人的行动。因此,认知战又被称为是对“制脑权”的争夺。
有观点认为,现代认知战的实施主要依托以下要素:社交媒体作为实施认知操控的核心场域,凭借强大的渗透力与精准传播效能发挥作用;心智基模作为终极攻击目标,认知战企图长期塑造与改变人们理解世界的基本心理框架;人工智能、大数据、神经科学等前沿高端科技作为主要赋能工具,在情报感知、内容伪造、精准投送与效果评估上实现颠覆性升级,将认知博弈推向高度智能化、个性化的复杂系统对抗。
本次中东冲突中的认知战攻防
此次美以与伊朗在军事打击打响的瞬间,就抛出了完全对立的叙事框架,试图通过法理背书与道义包装,锁定国际舆论的初始认知,为自身行动赋予合法性。
美以联盟的叙事核心是“先发制人的合法自卫”。一方面,美国多次宣称伊朗浓缩铀丰度距武器级仅一步之遥,且国产高超音速导弹已实战部署,形成对以色列的“生存威胁”。另一方面,美以将伊朗定性为“地区恐怖主义总后台”,强调行动旨在摧毁革命卫队高层指挥链,削弱“抵抗轴心”的代理武装网络,保护美军基地、以色列本土及国际航运安全。
冲突爆发后,美以将认知战与军事打击融合,试图在冲突初期就摧毁伊朗的抵抗意志。境外社交平台迅速出现大规模虚假难辨的内容,如“德黑兰民众欢庆高层遇袭”、“伊朗内乱”等画面,这些信息通过批量运营的虚拟账号矩阵快速扩散,配合西方主流媒体的选择性报道,形成“伊朗指挥体系崩塌、民众反对政府”的舆论假象。而且美以联合社交平台对伊朗国家媒体、官方账号实施限流、封号,构建“信息茧房”,切断伊朗的对外发声渠道。
同时,美以军方通过社交媒体实时发布“战果”,公布击沉伊朗军舰、摧毁导弹发射装置的视频,宣称“已打击超数千个伊朗目标”、“即将完全控制伊朗领空”。这种“高调战报”不仅是向伊朗施压,更是向国际社会展示“军事优势不可逆转”,动摇伊朗盟友的信心。为了减少舆论指责,美以发布的战报刻意突出“精准打击军事目标”,宣称行动“避免平民伤亡,体现人道主义克制”。另外美以还释放“不排除地面部队选项”的模糊信号,通过军事威慑强化认知压制,试图倒逼伊朗妥协。
而伊朗的叙事则以“主权自卫与反霸抵抗”为核心,直击美以的法理漏洞与道义软肋。此次冲突的直接起因就是美以利用和谈作为幌子对伊朗发动突然袭击。
2月26日,美国与伊朗举行第三轮间接谈判,斡旋方阿曼宣布,美伊谈判取得“显著进展”,“技术层面的讨论”将于其后一周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举行。28日,美国和以色列突然对伊朗发动大规模袭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遭袭身亡。
对于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在3月3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公开控诉,美以在谈判取得进展时突然袭击,彻底暴露了“和平伪装下的侵略本质”。伊朗表示自己一直在与美国进行外交接触,力求“就核问题达成公平、双方认可且体面的谅解”,伊方代表团甚至做好了在日内瓦停留数天乃至数周的准备,只为推动谈判取得实质性进展。为了展现诚意,伊朗在谈判期间做出了诸多让步——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伊朗本就享有铀浓缩的合法权利,却在谈判期间主动暂停了铀浓缩活动,用实际行动释放和平信号。而面对高层遇袭的危机,伊朗迅速将伤亡者塑造为“反霸殉道者”,强调“为捍卫国家主权牺牲是最高荣耀”,这种叙事有效凝聚了国内共识,让强硬反击成为统一立场。
面对美以的技术碾压,伊朗放弃“硬拼”平台,构建了“快速响应、多渠道突围、事实反击”的认知防御体系,将“指挥如常、抵抗不止”的核心信号传递至国内外。
在美以散布“哈梅内伊身亡”、“核心领导层被全歼”的消息后,伊朗启动了应急响应机制,在短时间内通过权威媒体发布有关继任者的信息,稳定了国内民心,削弱了美以“斩首行动”的效果。伊朗深知西方平台的偏见,于是通过海外侨民与支持者自发在各短视频平台发布“加沙苦难”、“伊朗抵抗”等相关内容,形成“病毒式”传播效应。同时,伊朗在联合国等多边平台持续发声,大力报道美以空袭造成的平民伤亡与基础设施损毁,用客观事实将美以的侵略行为诉诸国际社会,形成外交与舆论的联动攻势。
面对美以的海空打击,伊朗强调“马赛克防御体系”的有效性 —— 去中心化的指挥节点、分散式部署的地下导弹基地全部正常运转,革命卫队持续发动多轮反击,打击以色列本土与美军中东基地,向外界传递“越打越强” 的感觉,打破了美以“一击垮台”的预判。
此次美以与伊朗的认知战较量,本质是“技术霸权”与“道义韧性”的对抗,双方的优势与软肋在冲突中暴露无遗。
美以联盟的核心优势在于技术垄断与西方舆论主导权。其凭借顶尖的网络技术、AI生成能力与情报体系,能够快速制造信息迷雾、操控舆论走向;西方主流媒体与社交平台的天然倾斜,让其叙事在欧美国家形成“信息垄断”。这种优势使美以在冲突初期占据舆论主动,获得了西方民众的初步支持。但美以的软肋同样致命:法理缺陷与公信力损耗。美以援引的“自卫权”明显牵强——军事打击针对主权国家核心领导层,而非“即时威胁”;特别是在和谈期间并且对方已经明显愿意让步的情况下依旧暴起发难,其行动的正当性明显受到质疑。
伊朗的核心优势在于“道义高地与内部凝聚力”。其“反霸抵抗”的叙事贴合全球南方国家与伊斯兰世界的诉求,极易引发情感共鸣;高层遇袭后,伊朗民众并没有一盘散沙或弹冠相庆,强硬反击成为普遍共识。但伊朗的劣势同样突出:技术与渠道的先天不足。伊朗核心网络设备依赖外部供应,存在大量安全漏洞,成为美以网络攻击的突破口。西方社交平台的限流、封号,使其声音难以传递到欧美舆论场,只能在自身阵营内传播。此外,伊朗战时宣传的仓促失误,如夸大反击战果,也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其国际公信力。
此次冲突证明,认知战已与火力战深度融合,成为现代混合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美以的“技术压制+舆论垄断”与伊朗的“道义突围+体系韧性”,为各国提供了认知战的正反案例。未来,“叙事主导权”将成为国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构建自主可控的信息传播体系、高效的辟谣机制与强大的道义叙事能力,将成为各国维护国家安全的必修课。





